準備點什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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準備點什麽
穿著西裝的司機下車，垂首噤聲，訓練有素地打開車門，原想幫襯淩霄一把，手剛伸出去，淩霄冰冷地掃了他一眼。
司機一抖，連忙退到前門附近，扶著車門不敢看。
車廂空間很大，但想把一個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平放進去，還是有些吃力，淩霄費勁躬著身子，哄迷迷糊糊的花印彎腿，花印困得要死，藥效一上來就跟夢裏有人在扯他的大腦一樣，怎麽都睜不開眼。
“……”
淩霄擺正他的頭，總算安頓好了，花印翻身夢囈兩句，再次睡熟，淩霄則一直保持低頭彎腰，高大的身軀被花印擠到邊角。
“今天星期一。”淩霄透過車窗看看月亮。
他下車來，走向駕駛座，司機的表情有些驚訝，識相地把疑問吞回肚子，只恭敬幫淩霄把車門合上。
淩霄沒有任何吩咐，直接把車開走了，留司機一個人在風中淩亂，不過好在很快又有一輛車跟過來，嘀嘀兩聲叫他上車。
保安門衛在門口列隊，手握電棍和手電筒，鞠躬，送車出了電視臺。
紅旗停在靜謐的高山榕王下，後車保持跟車距離，也停下來，兩名白手套分別到車前後，幫紅旗換了個藍車牌。
馬達轟鳴如獅吼，汽車格柵吸進一口鐵銹味的風，載著花印和他的司機，駛離廣交路，跟著輕軌軌道，盤旋上了高架橋。
玄夜之中，恒星閃爍，半馬人座歐米茄星團在城市上空，亮比北鬥，肉眼便可觀測到，它是一團宇宙的千萬顆塵埃，經過數百光年的距離，穿越銀河，僅存下寥寥數顆的光輝，抵達地球。
浪花和宇宙都在前進中倒退，淩霄一路向南，將花印送回了樊尾河的入河口。
遠看蘭茵上水庭院，燈光幽暗雅致，身披薄紗的裸/女石雕群像眺望北方，仿佛河神奏笛鳴樂的歌聲，吸引了她們的視線。
女管家梳著完美的發髻，同樣戴絲綢白手套，替抱著花印的淩霄按電梯。
“以後他回來之後就關路燈。”
“好的。”
房門大敞，淩霄把花印抱回臥室，除掉鞋襪和外衣，再用熱毛巾全身擦拭一遍，確保他醒來不會聞到詭異的殘留。
做好這一切已經很晚了，淩霄不再留戀，徑直走出房間。
門口擺著不知何時撿回來的阿瑪尼包裝袋，他用腳尖輕輕踢出去，關門落鎖，兩秒後，不放心地再指紋開門，重新關一次。
走廊燈火通明，亮若白晝，淩霄深呼吸一口氣，背靠著房門緩緩滑坐在地，長腿橫亙在路中央，低頭不語。
定時聲控燈很快轉黯，淩霄叩擊地面，厚地毯發出沈悶的咚聲。
左右兩戶房門打開，分別走出來兩撥人，均停在淩霄兩米外，其中一人未戴手套，穿一身休閑西裝，到淩霄跟前半蹲，攤掌，一枚小巧的蝸形設備。
白少傑眼神在門上停留，等淩霄戴好助聽器，說：“放心，一根毫毛也掉不了，要在這裏說事嗎？”
淩霄閉眼仰頭，道：“就在這兒說吧，我現在很不舒服，出去更不方便談。”
“不怕他能聽見？”
“睡熟了，不必擔心。”
白少傑幹脆跟他並排坐下，朝一旁伸手，便拿到份文件，一條條讀給淩霄聽，淩霄只嗯，或者哦，偶爾給兩條簡單的回音，自然會有人記錄。
啪地一聲，文件夾合上，白少傑看了看表。
“劉恩康昨天回來了，一個人，應該會直接來蘭茵，去策反邵紅，你想怎麽做。”
淩霄冷漠道：“讓他們去，不用攔，邵紅知道儲萬超在辦簽證，她也不會老老實實把底托給兩個無權無勢的記者。”
“辦的是印度簽證，他想去孟買。”白少傑往門內指了指，“今天就應該直接在行李箱裏翻翻看，也許就不用猜了，劉恩康和儲萬超談過很多次，你那心肝，說不定正揣著明白裝糊塗，試探你，你太大意。”
淩霄睜開眼，眼神如鷹鳧盯著白少傑的手指，直到他悻悻收回去。
“他比我聰明，別自大。他所有的東西都有規定位置，你一翻，相當於告訴他，中介不可信，蘭茵不可信，邵紅不可信，我也不可信。”
白少傑像聽到什麽笑話：“你在他這的信用不早就破產了？”
淩霄欲摘掉助聽器，煩躁趕人：“沒事了就滾。”
他的眉頭深深鎖著，似在抵抗高劑量藥效的攻擊，忍痛對他來說是一種常態，嘔吐、眩暈和睏乏都是小兒科，但如果旁邊還有人一直在喳喳叫，那就不妙了，他可能會控制不住自己把白少傑揍一頓。
二人的格鬥是一起學的，白少傑當然不會乖乖站著挨打，生活太過平淡，他需要一場最原始的廝殺喚醒血脈，眼前這個喋喋不休的下屬雖然欠揍，但不是個適宜的操練對象。
白少深谙他的脾性，站起來俯視他，周圍等待的白手套們均一副不敢多聽的樣子。
“四院在催你回去覆診，需要采集數據進行手術更新，你得安排時間。”
“讓他們也滾。”
“你去說，我可沒這麽失禮。”白少傑知道他要在這守夜，於是把文件夾交給下人，準備離開了。
另一個人上前，對淩霄低頭請示道：“輕軌門口那張合照上傳了，要刪嗎？”
“留著。”
淩霄的手機就在褲兜裏，懶得拿。
人在身後一墻之隔的床上甜美睡著，這不比看得見摸不著的照片香？
他願意給人發，就發吧。
臨走前，白少傑又想到什麽，在電梯前對淩霄說：“騎摩托的那倆小渣滓找到了，沒什麽背景，其中一人姐夫是金草區一個小處長，你是自己去呢，還是自己去呢，還是自己去呢。”
“金草？”淩霄聽到這個地名，十分不屑。
那塊芒果大小的燙傷，剛剛還見過，已經由粉紅變成深褐色，紗布拆開來，白色藥劑像□□一樣貼著創面，花印這麽怕疼，一晚上居然吭都沒吭一聲。
“漆山是不是有個廢火葬場？”淩霄沒頭沒尾地問道。
叮咚，電梯打開門。
白少傑沒急著走進去，眉毛一挑，眼神裏是一種暴虐的興奮。
他整理西服，言語中盡是躍躍欲試：“要準備點什麽？”
淩霄轉頭和他對視，語氣平常。
“燃料。”
-
望明市晗同區，笙歌酒吧。
三名魁梧的安保正在檢查客人的預定信息，他們都戴著墨鏡，手裏拿著掃描槍，往手機上掃一下。
“紅色，條形碼重覆了，你的預定信息是截圖，請出去，不要幹擾我們正常營業。”
“靠！老子有錢也不讓進？”被‘禮貌’請出擁擠隊伍的男子叫道，“什麽破酒吧還搞預定制！放手，別拽我啊，信不信老子報警——”
聲音被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聲吞沒，這只是個小插曲，每天都至少上演三次。
掃描槍一閃，綠色。
門神一樣的安保人員讓開，身後穿馬甲的侍應生拉開了隔離帶。
“您好，先生，需要挑選面具嗎？”
他有點楞神地打量來客。
個子較高，身材修長，手指白皙如玉，穿著顯腰身的黑襯衫，酒吧內充斥中西合璧風味的酒氣，鼻尖卻溜進一絲檀木香，馥郁而沈靜。
一道鐳射光如急促的流星閃過，照清他清冷似雪的臉孔。
“不必了，我有自備。”聲如其人，俊雅清朗。
這身氣質就不普通，最起碼是個有錢人。
侍應生見過形形色色的顧客，憑襯衫領口別著的藍花綠絨蒿寶石領扣，拍賣級，就知道這人不可怠慢。
他微微鞠躬問道：“需要提供單獨服務嗎？”
酒吧，夜晚，聲色犬馬。
單獨服務聽起來可不是什麽好意思。
花印禮貌回絕：“也不用，和朋友談點事就走，我沒有你們家的VIP。”
“可以為您辦理一個，以後不需要再預定，還可以留包廂，談事更加方便。”
侍應生示意另一人接他的班，落後花印半步距離，緊隨他走進酒吧，推銷之餘，還不時對耳機那邊回應兩句，比賣房的小周專業多了。
舞池裏，妖魔鬼怪橫行，尖叫聲此起彼伏，花印厭煩地環視一圈，在最裏面的卡座發現了朝他招手的劉恩康。
他取出了孔雀翎面具，俊美臉龐被遮去大半，只露出未帶笑意的桃花眼。
“我是警察。”他隨口瞎編道。
“註意你們的秩序安全，別鬧出事。”
侍應生沒被他騙到，微笑：“這也是我們COS的主題之一。祝您玩得愉快。”
劉恩康翹著二郎腿，大爺姿勢，招呼花印坐下：“第一次來吧，怎麽樣，你怎麽來的，打車過來？滴滴有沒有給你個不可描述的眼神？”
“沒有。”
花印叫住酒保，點了杯氣泡水。
“LGBT酒吧而已，你在望明待了這麽久，對廣大市民的包容度還沒點認知麽。”
音樂聲太大，他不得不皺眉擡高音量，唇角不悅地撇著。
面具令他充滿神秘感，剛入座沒幾分鐘，就有好幾道視線‘不經意’地掃過來。
劉恩康沒戴面具，大眾臉，也不點酒陪，桌上擺了高矮不一的龍舌蘭，伏特加，朗姆，香橙和檸檬片，一小碟海鹽，想喝什麽自己調。
他悠哉地晃著高腳杯，小啄一口，神情大為舒坦，與那個不善言辭的記者判若兩人。
偽裝就是他的面具。
花印冷冷地坐著，不說話，像朵高山之上盛開的雪蓮，他知道劉恩康把會面場所選在這兒，自有他的道理，於是抿著氣泡水，眸子幽暗，在舞池和調酒臺之間觀察。
劉恩康擠到他的同一邊，調侃道：“你猜猜看，這裏頭有幾個自己人？”
聽到猜這個字就頭疼。
人跟人之間就不能少點套路，多點真誠麽，怎麽一夜之間，他身邊蹦出來這麽多喜歡打啞謎的主。
“我猜全部。”
花印不動聲色地望向門口。
“安保，服務生，DJ，全是警察的人吧。”他懶懶地揭穿，“我現在強烈懷疑滴滴也是探子，否則萬一我一上車就被迷暈了，去哪兒再找個不怕死的主播。”
劉恩康的目光帶上讚賞。
這次來望明，是因為兩地警方獲得販毒案重大突破線索，然而，冰山堪堪露出了無傷大雅的一角，在海平面下，更大的旋渦正在凝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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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廂空間很大，但想把一個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平放進去，還是有些吃力，淩霄費勁躬著身子，哄迷迷糊糊的花印彎腿，花印困得要死，藥效一上來就跟夢裏有人在扯他的大腦一樣，怎麽都睜不開眼。
“……”
淩霄擺正他的頭，總算安頓好了，花印翻身夢囈兩句，再次睡熟，淩霄則一直保持低頭彎腰，高大的身軀被花印擠到邊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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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下車來，走向駕駛座，司機的表情有些驚訝，識相地把疑問吞回肚子，只恭敬幫淩霄把車門合上。
淩霄沒有任何吩咐，直接把車開走了，留司機一個人在風中淩亂，不過好在很快又有一輛車跟過來，嘀嘀兩聲叫他上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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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旗停在靜謐的高山榕王下，後車保持跟車距離，也停下來，兩名白手套分別到車前後，幫紅旗換了個藍車牌。
馬達轟鳴如獅吼，汽車格柵吸進一口鐵銹味的風，載著花印和他的司機，駛離廣交路，跟著輕軌軌道，盤旋上了高架橋。
玄夜之中，恒星閃爍，半馬人座歐米茄星團在城市上空，亮比北鬥，肉眼便可觀測到，它是一團宇宙的千萬顆塵埃，經過數百光年的距離，穿越銀河，僅存下寥寥數顆的光輝，抵達地球。
浪花和宇宙都在前進中倒退，淩霄一路向南，將花印送回了樊尾河的入河口。
遠看蘭茵上水庭院，燈光幽暗雅致，身披薄紗的裸/女石雕群像眺望北方，仿佛河神奏笛鳴樂的歌聲，吸引了她們的視線。
女管家梳著完美的發髻，同樣戴絲綢白手套，替抱著花印的淩霄按電梯。
“以後他回來之後就關路燈。”
“好的。”
房門大敞，淩霄把花印抱回臥室，除掉鞋襪和外衣，再用熱毛巾全身擦拭一遍，確保他醒來不會聞到詭異的殘留。
做好這一切已經很晚了，淩霄不再留戀，徑直走出房間。
門口擺著不知何時撿回來的阿瑪尼包裝袋，他用腳尖輕輕踢出去，關門落鎖，兩秒後，不放心地再指紋開門，重新關一次。
走廊燈火通明，亮若白晝，淩霄深呼吸一口氣，背靠著房門緩緩滑坐在地，長腿橫亙在路中央，低頭不語。
定時聲控燈很快轉黯，淩霄叩擊地面，厚地毯發出沈悶的咚聲。
左右兩戶房門打開，分別走出來兩撥人，均停在淩霄兩米外，其中一人未戴手套，穿一身休閑西裝，到淩霄跟前半蹲，攤掌，一枚小巧的蝸形設備。
白少傑眼神在門上停留，等淩霄戴好助聽器，說：“放心，一根毫毛也掉不了，要在這裏說事嗎？”
淩霄閉眼仰頭，道：“就在這兒說吧，我現在很不舒服，出去更不方便談。”
“不怕他能聽見？”
“睡熟了，不必擔心。”
白少傑幹脆跟他並排坐下，朝一旁伸手，便拿到份文件，一條條讀給淩霄聽，淩霄只嗯，或者哦，偶爾給兩條簡單的回音，自然會有人記錄。
啪地一聲，文件夾合上，白少傑看了看表。
“劉恩康昨天回來了，一個人，應該會直接來蘭茵，去策反邵紅，你想怎麽做。”
淩霄冷漠道：“讓他們去，不用攔，邵紅知道儲萬超在辦簽證，她也不會老老實實把底托給兩個無權無勢的記者。”
“辦的是印度簽證，他想去孟買。”白少傑往門內指了指，“今天就應該直接在行李箱裏翻翻看，也許就不用猜了，劉恩康和儲萬超談過很多次，你那心肝，說不定正揣著明白裝糊塗，試探你，你太大意。”
淩霄睜開眼，眼神如鷹鳧盯著白少傑的手指，直到他悻悻收回去。
“他比我聰明，別自大。他所有的東西都有規定位置，你一翻，相當於告訴他，中介不可信，蘭茵不可信，邵紅不可信，我也不可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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淩霄欲摘掉助聽器，煩躁趕人：“沒事了就滾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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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的格鬥是一起學的，白少傑當然不會乖乖站著挨打，生活太過平淡，他需要一場最原始的廝殺喚醒血脈，眼前這個喋喋不休的下屬雖然欠揍，但不是個適宜的操練對象。
白少深谙他的脾性，站起來俯視他，周圍等待的白手套們均一副不敢多聽的樣子。
“四院在催你回去覆診，需要采集數據進行手術更新，你得安排時間。”
“讓他們也滾。”
“你去說，我可沒這麽失禮。”白少傑知道他要在這守夜，於是把文件夾交給下人，準備離開了。
另一個人上前，對淩霄低頭請示道：“輕軌門口那張合照上傳了，要刪嗎？”
“留著。”
淩霄的手機就在褲兜裏，懶得拿。
人在身後一墻之隔的床上甜美睡著，這不比看得見摸不著的照片香？
他願意給人發，就發吧。
臨走前，白少傑又想到什麽，在電梯前對淩霄說：“騎摩托的那倆小渣滓找到了，沒什麽背景，其中一人姐夫是金草區一個小處長，你是自己去呢，還是自己去呢，還是自己去呢。”
“金草？”淩霄聽到這個地名，十分不屑。
那塊芒果大小的燙傷，剛剛還見過，已經由粉紅變成深褐色，紗布拆開來，白色藥劑像□□一樣貼著創面，花印這麽怕疼，一晚上居然吭都沒吭一聲。
“漆山是不是有個廢火葬場？”淩霄沒頭沒尾地問道。
叮咚，電梯打開門。
白少傑沒急著走進去，眉毛一挑，眼神裏是一種暴虐的興奮。
他整理西服，言語中盡是躍躍欲試：“要準備點什麽？”
淩霄轉頭和他對視，語氣平常。
“燃料。”
-
望明市晗同區，笙歌酒吧。
三名魁梧的安保正在檢查客人的預定信息，他們都戴著墨鏡，手裏拿著掃描槍，往手機上掃一下。
“紅色，條形碼重覆了，你的預定信息是截圖，請出去，不要幹擾我們正常營業。”
“靠！老子有錢也不讓進？”被‘禮貌’請出擁擠隊伍的男子叫道，“什麽破酒吧還搞預定制！放手，別拽我啊，信不信老子報警——”
聲音被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聲吞沒，這只是個小插曲，每天都至少上演三次。
掃描槍一閃，綠色。
門神一樣的安保人員讓開，身後穿馬甲的侍應生拉開了隔離帶。
“您好，先生，需要挑選面具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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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子較高，身材修長，手指白皙如玉，穿著顯腰身的黑襯衫，酒吧內充斥中西合璧風味的酒氣，鼻尖卻溜進一絲檀木香，馥郁而沈靜。
一道鐳射光如急促的流星閃過，照清他清冷似雪的臉孔。
“不必了，我有自備。”聲如其人，俊雅清朗。
這身氣質就不普通，最起碼是個有錢人。
侍應生見過形形色色的顧客，憑襯衫領口別著的藍花綠絨蒿寶石領扣，拍賣級，就知道這人不可怠慢。
他微微鞠躬問道：“需要提供單獨服務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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單獨服務聽起來可不是什麽好意思。
花印禮貌回絕：“也不用，和朋友談點事就走，我沒有你們家的VIP。”
“可以為您辦理一個，以後不需要再預定，還可以留包廂，談事更加方便。”
侍應生示意另一人接他的班，落後花印半步距離，緊隨他走進酒吧，推銷之餘，還不時對耳機那邊回應兩句，比賣房的小周專業多了。
舞池裏，妖魔鬼怪橫行，尖叫聲此起彼伏，花印厭煩地環視一圈，在最裏面的卡座發現了朝他招手的劉恩康。
他取出了孔雀翎面具，俊美臉龐被遮去大半，只露出未帶笑意的桃花眼。
“我是警察。”他隨口瞎編道。
“註意你們的秩序安全，別鬧出事。”
侍應生沒被他騙到，微笑：“這也是我們COS的主題之一。祝您玩得愉快。”
劉恩康翹著二郎腿，大爺姿勢，招呼花印坐下：“第一次來吧，怎麽樣，你怎麽來的，打車過來？滴滴有沒有給你個不可描述的眼神？”
“沒有。”
花印叫住酒保，點了杯氣泡水。
“LGBT酒吧而已，你在望明待了這麽久，對廣大市民的包容度還沒點認知麽。”
音樂聲太大，他不得不皺眉擡高音量，唇角不悅地撇著。
面具令他充滿神秘感，剛入座沒幾分鐘，就有好幾道視線‘不經意’地掃過來。
劉恩康沒戴面具，大眾臉，也不點酒陪，桌上擺了高矮不一的龍舌蘭，伏特加，朗姆，香橙和檸檬片，一小碟海鹽，想喝什麽自己調。
他悠哉地晃著高腳杯，小啄一口，神情大為舒坦，與那個不善言辭的記者判若兩人。
偽裝就是他的面具。
花印冷冷地坐著，不說話，像朵高山之上盛開的雪蓮，他知道劉恩康把會面場所選在這兒，自有他的道理，於是抿著氣泡水，眸子幽暗，在舞池和調酒臺之間觀察。
劉恩康擠到他的同一邊，調侃道：“你猜猜看，這裏頭有幾個自己人？”
聽到猜這個字就頭疼。
人跟人之間就不能少點套路，多點真誠麽，怎麽一夜之間，他身邊蹦出來這麽多喜歡打啞謎的主。
“我猜全部。”
花印不動聲色地望向門口。
“安保，服務生，DJ，全是警察的人吧。”他懶懶地揭穿，“我現在強烈懷疑滴滴也是探子，否則萬一我一上車就被迷暈了，去哪兒再找個不怕死的主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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